去年开春去南漳东巩赶春社，刚进山坳就听见一阵声响。不是普通唢呐的亮堂闹人，是呜呜沉沉、拖得很长的尾音，顺着山风飘过来，一下子就钉在我耳朵里拔不出来。那就是呜音喇叭，南漳藏了千百年的老调子。
什么是呜音喇叭？不是你想的那种乡下吹打乐
好多人听过唢呐，听过锣鼓，没听过呜音喇叭。它是咱们南漳荆山独一份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，根扎在楚文化里，据说从先秦楚人在荆山筚路蓝缕那会就传下来了。最早用在祭祀、山民的婚丧嫁娶里，不是用来凑热闹的，是用来托情绪的。
它和普通唢呐最大的不一样，就是吹法——吹的时候不亮本嗓，靠鼻音带动哨片，磨出那种呜呜的哑音，调子慢，拖音长，听起来像荆山的云绕着山梁转，又像老祖母坐在火塘边说旧事，慢悠悠的，全是磨不开的情绪。
说实话，我第一次听完，站在风里愣了五分钟。本来满脑子都是杂七杂八的烦心事，那一会全空了，就剩下那股呜呜的调子在喉咙里转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，就是酸溜溜的，又踏实。
要听最正的呜音喇叭，得往荆山深处走
现在呜音喇叭的传承人，大多都住在南漳西南的东巩、巡检、肖堰几个乡镇。原来这些地方山路偏，交通不方便，反倒是把这老玩意原原本本存下来了，没被外面的花花调子改了模样。
我上次找老艺人陈师傅，是在东巩镇一个半坡上的老村子里。他掏出传了三代的喇叭给我看，铜喇叭口磨得发亮，连木质的手柄都包了一层厚厚的浆，那是几十年捏出来的印子。他说学呜音喇叭，得沉住气，光是练呜音就得练一年半，急不得。好多年轻人耐不住这个苦，学俩月就跑了。
听完了，陈师傅留我吃午饭，端出来的酸辣椒炒土猪肉，还有腊猪蹄炖干葛藤粉，香得我连添了两碗饭。你别说，就着山风、就着这一口热饭，再回味刚才的调子，才明白为什么这东西能传这么久——它本来就是山里人生活的一部分啊，不是摆在博物馆玻璃柜里的死东西。
要是你专门来听，赶春秋寨的春社、秋庙最稳当，每年都有固定的呜音喇叭表演，听完直接去爬春秋寨，看那漫山的古山寨石墙，风一吹，真有当年楚人的那股味儿。要是运气好，半路碰到山民办喜事丧事，主人家请了班子，你大大方方打个招呼要听，没人赶你，还给你递茶递烟，山里人就是这么实诚。
老调子，得有人听才能活下去
之前我听文化馆的朋友说，现在全县能完整吹一套传统呜音喇叭的老艺人，没多少了。年轻人都出去打工，谁愿意留在山里学这个赚不了快钱的老手艺？
不过话说回来，这两年南漳搞乡村游，好多人专门开车进山找呜音喇叭听，老艺人偶尔出去演一场，也能赚点零花钱，还能把手艺教给感兴趣的年轻人。之前有人改呜音喇叭，加了一堆电子乐去上晚会，老艺人说那不对，呜音就得在山里吹，在风里吹，对着山梁子吹，才有那个呜音的味儿，改了就不是它了。
想想也对。好多老东西不是本身过时了，是没人听了，才死的。只要还有人愿意进山坐下来，听老艺人吹半小时，这调子就能一直传下去。
来听呜音喇叭的实用贴士
- 交通：襄阳自驾到南漳东巩镇约2.5小时，南漳县城自驾过去约1.5小时；公共交通可坐南漳客运站到东巩镇的班车，班次时刻以官方公布为准。
- 观看：春秋寨景区每年春社、秋祭都会安排呜音喇叭固定演出，具体时间以景区公告为准；私人活动的演出请尊重主人家意愿，不要贸然闯入。
- 周边吃住玩：听完可以爬春秋寨看千年古山寨，夏天可以去东巩龙王峡漂流，吃饭推荐镇上的家常菜馆，必点酸辣椒炒土猪肉、南漳酸浆面，住宿可以选春秋寨景区民宿，也可以选东巩镇内宾馆，价格以现场标价为准。
你有没有过那种，听过一次就忘不掉的声音？下次来南漳，别光忙着拍山水发朋友圈，停下来，找个老艺人，听半小时呜音喇叭。
不信你试试，那调子，绝对钻你骨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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