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跟朋友跑南漳东巩找野板栗，晚上住山脚下的民宿，后半夜起夜，忽然听见山对面飘过来一阵奇怪的声响。不是鸟叫，不是风声，也不是村里办喜事的热闹唢呐，那声音沉得像浸了几百年的老樟木，哑哑的，勾着人往心里去。我扒着门框听了半天，第二天问民宿老板，才知道这就是咱南漳鼎鼎有名的呜音喇叭。
头一回听，鸡皮疙瘩从头落到脚
老板当天下午就带我们去村头找老艺人班子，刚好第二天村里办秋社，要提前走场排练。说实话，我那时候还没当回事，不就是个民间乐器嘛，能有多大不一样？
真站到跟前听才知道，跟手机里搜出来的片段完全两码事。
呜音喇叭一般是四个人的班子，四件家伙，四个调。领头的吹中音呜音，压着调走，后面配低呜、长号，还有牛皮鼓打拍子。那声音出来的时候——不是冲你耳朵炸的，是慢慢撞你心口。沉。闷。带着点荆山石头的硬气，又裹着山雾的软。你说不出它是悲还是喜，就是觉得，哦，原来千百年前咱们老楚国人就是这么对着山喊的。
那味儿，真的只有站在荆山的山坳里才能闻得到。我当时站在太阳底下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，眼泪莫名其妙就涌上来，不是难过，就是感动，说不清楚的那种，像找到了老祖宗留在山里的暗号。
老艺人手里的家伙，全是荆山给的礼物
那天带我们看排练的王老，今年七十四，牙掉了一半，吹起来还是底气够足，半条村子都能听见他的调。休息的时候他拿出自己做的呜音喇叭给我们摸，杆是荆山本地长了十年的泡桐树挖的，喇叭口是老桐木一点点抠出来的，蒙的音膜还是河边上砍的芦苇膜，跟外面工厂做出来的千篇一律的乐器完全不一样。
王老说，呜音喇叭以前叫巫音，是古代楚国人祭山祭水的时候用的，后来慢慢传到民间，红白喜事、社火节庆都用。传了多少代？他说他记不清，反正他爷爷的爷爷就靠吹这个走村串巷吃饭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现在愿意学这个的年轻人真不多了。整个东巩，能凑齐整班子的老艺人，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。好在现在当地重视，早几年就申成了国家级非遗，春秋寨景区还经常请他们去做展演，多多少少能留住点根。王老说，只要还有人愿意听，我就吹到吹不动的那天。
那天听完排练，王老留我们在他家吃晚饭，蒸了半块自家腌的东巩板鸭，焖了洋芋饭，就着他自己酿的苞谷酒，咸香的肉，糯软的饭，辣乎乎的酒，就觉得这味儿，跟呜音一样，都是刻在南漳人骨头里的味儿，扔不掉。
想去听？这份贴士收好
呜音喇叭不是天天有，毕竟老艺人年纪都大了，不可能天天演，一般赶上传统节庆才会有整班子的表演，想碰着原生态的，得赶对时候。
一般来说，两个地方最容易碰到：一个就是东巩镇，本地的老班子大多住在东巩的山村里，每年三月三庙会、秋收后的秋社，肯定有表演，问镇上的本地人，都能给你指路。另一个就是春秋寨景区，景区定期会办非遗展演，呜音喇叭是压轴的保留节目，具体演出时间以官方公示为准。
听完了别着急走，周边好好逛一圈：爬完春秋寨的千年古山寨，顺路拐去旁边的翡翠峡，夏天进去溪水凉得踩脚，连空调都省了。饿了就去东巩街上找个老馆子吃拐子饭，大块卤猪蹄盖在热米饭上，配一个刚烤出来的南漳猪油饼，酥得掉渣，香得你连吃三碗都不想放筷子。
几个实用小提醒：
- 自驾从襄阳城区过去大概两个半小时，从南漳县城过去大概一个半小时，全是硬化路，小轿车随便开。
- 想看最原生态的表演，尽量赶传统节庆去，比景区的固定演出更有那股子野劲儿。
- 碰到老艺人表演，别吝啬你的掌声，这帮老伙计守了一辈子，真的不容易。
- 住宿的话，东巩镇上有平价宾馆，春秋寨周边有山景民宿，价格以现场标价为准。
我后来回城里，开车堵车的时候偶尔会翻当时录的音频听，周围满是汽车的鸣笛声，一放那沉哑的呜音，就好像又回到荆山的山坳里，风裹着板栗香，老艺人的烟袋锅冒着蓝烟，一切都慢下来了。
你去过南漳听过呜音喇叭吗？你印象里最深的南漳老民俗是什么？评论区聊聊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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